第134章

    佟予归惊喜万分,仔细说了两三遍。
    连着一周,他都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梦中,但这梦又如此有凭有据,似乎一伸手就能在指尖绕着,化作追寻花香的蝴蝶。
    痒痒的,跳一支舞,停驻到心头。
    在这种期盼中,有一天下班,门口多了一个带他名字电话的快递大箱子。
    最近忙到飞起,没空网购啊。
    他把大箱子抬进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晴/.趣物品。
    除了一瓶润滑,其余大大小小的,似乎都直接作用于男性的后方。
    他指尖抚过有点烫的红苹果,岔开腿跪坐在地上。
    即使几乎没接触过,其用处也不言而喻。
    他身后隐约回想起带着酥麻的异物感,忍不住紧了紧腿。
    理智尚存,他重新核对了收件人和电话。没错。
    难道是……
    无限期盼中,佟予归拼命盖住那一丝可悲。
    喜欢了这么久,重新打回身体关系都成了让他卑微而欢欣的施舍。
    电话铃声响起。
    声音颇显冷淡:“收到没有?”
    “收到啦,”他小心翼翼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没有回答。
    他直白地勾引:
    “好期待,你会把哪个先放进我身体里……”
    略显粗重的喘息后,袁辅仁冷淡打断:
    “哦,我是想告诉你。”
    “实在缺男人的话,就自己多玩玩自己的屁/.股去。”
    “少来烦我。”
    佟予归呆住了。
    他跪坐在地板上,咬牙切齿。片刻后,却只能放声大哭。
    佟予归牙根都快咬出血了,把小玩意儿一一塞回箱子。
    承载爱意的用具,通通变作耻辱的证明。
    他又不是离了袁辅仁就过不了了!
    这一年半来没见一面,电话也没几通,不还是好端端的吗?
    他红着眼圈,决然抱着箱子下楼。
    楼道口垃圾桶旁,一位面相慈祥的大妈一见他,眼前一亮。
    “小伙子,你是要扔垃圾吗?”
    她热心迎上来,“箱子给我,里面的我帮你扔。”
    佟予归吓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跑上楼,砰的一声回家,反锁。
    砰!
    他愤然把箱子摔到地上。
    艹!扔都不好扔!
    连踹了数十脚,他把箱子踢进了床底。
    他整整半年都没理袁辅仁,不巧,袁辅仁却非要找上门来。
    作者有话说:
    15 顿悟
    (和正文同时间线)
    袁辅仁的冷淡和毫不逾矩摆到明面上。
    佟予归也只能默数着距离上一次打扰的时间,珍惜与痛恨作为“朋友”的谈话。
    终于要从工地撤走了,他发了短信,袁辅仁打电话来嘱咐。
    如果走之前要签文件:
    签字前一定要看好全部内容
    老人先签你再签
    注意打印出的合同条款中是否有不连贯和缺页,页码是否为顺
    和事实严重不符的坚决不签,不担责
    佟予归突然说:你过得怎么样?
    袁辅仁声音柔和而冷淡:你问这些,咱们就没法继续说了。
    半月后,佟予归忽然回过味来。
    袁辅仁怎么这么懂得避坑啊?
    该不会他也很懂坑人吧?
    他再打,没接。
    第121章 你哥不配有对象
    佟予归犹豫了一下。
    接了显得自己比较贱,不接又比较装,太像袁辅仁的作风。
    他痛骂袁辅仁几句装货。接了。
    袁辅仁相当客气,仿佛一切龃龉从未发生:“有件事麻烦你帮忙。”
    姓袁的亲妹妹高考完,和大哥一合计,瞒着其余家人填了志愿。录取通知书送过来后,她和父亲闹翻了,袁辅仁给她打了一万块安抚,她心思一活,想来济南边住边玩。
    袁辅仁不反对,只是没个合适的人照应。如果她没有越出落越漂亮,郎风倒是可选项。
    袁辅仁不想多个同龄妹夫。
    佟予归推辞:“我又不是女生。”
    “我基本不认识女同学。”祝君好算一个,但考研上了北大。
    “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帮着找个短租房,晚上打电话监督她及时回,她有事能联系上你赶过去,就行。”
    佟予归叹了口气,答应了。
    袁小棋满脸兴奋与好奇,走路恨不得一蹦一跳,还戴着他从前送的水晶发卡。佟予归拉着她的行李,带她买了运动鞋和新衣。
    暂时在他家歇脚,小棋从行李箱中数出相应数额的百元大钞,递给他。
    “我哥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谁是他的兄弟?”佟予归应激。
    “小棋啊,钱,我不能收,你假期里有事就和你佟哥说。你很乖很聪明,但要注意安全。”
    “嗯嗯。”
    “不准暑期恋爱。”
    “知道,免得被骗嘛。”
    “哎,差不多,”佟予归挠挠头,坐回沙发上,“你佟哥在恋爱上很失败,万一有恋爱问题我帮不上忙,没有正面经验参考。”
    “哦——?”小姑娘眨巴着眼,八卦之情快溢出了,佟予归故意无视。
    “如果上大学以后有相关问题的话,我去问问我哥呗。”
    “不准!”佟予归几乎跳将起来,“你哥更失败,不,他根本就是恋爱白痴!”
    “呀,佟哥你知道他的情况啊!”小姑娘两三下套出了话,甜甜地笑了,“跟我说说呗。”
    “哼,我才不了解呢。但我也不必多问。他在恋爱方面不经意透露过许多弱智发言,离谱到我都懒得纠正。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他要是真恋爱一定傻的要死!”
    袁小棋转了两圈浅棕眼珠,皱着眉道:“你是不是我哥的损友呀?怎么老是抹黑他?”
    “我可听说,真有人喜欢他呢。”
    佟予归心下一沉。他听不得这种话,但此刻,他极端渴望在伤口上按盐,体味那种扎进血管的深痛。
    “我才不信。”佟予归一口否认后,又故作迟疑,“难道,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吗?会不会你哥故意瞒着我?怕我到处损他,坏了他的好事?”
    “那你被瞒的有点多哦,”小姑娘做个鬼脸,吐舌道,“切,我才不信佟哥你一无所知。虽然我听说时,也挺惊讶的。”
    “我哥大一的清明节提过一回,据说是同学,长得挺白净挺好看的,好像在倒追他。虽然对方爱骂人爆粗,倒也合心意。还说端午领回来让我认识认识,也没后文了。”
    原来,他那么早就有过机会。
    袁辅仁像小寄居蟹,换壳期稍纵即逝,每次真心外露一下,没一会儿又层层包裹藏起来,只剩伪装好的外壳和夹人很疼的大钳子。
    佟予归心情复杂,一时哑然。
    但是小姑娘亮晶晶的眼,明显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内心唾弃着自己的不值钱,却摆出一脸不屑:“你哥肯定在美化自己,就他,谁会倒追啊?图什么?”
    小姑娘连连点头:“我也觉得。谁听说他那条件不快跑还上赶着啊。”
    佟予归无形的脸面都快被抽肿了,咬牙切齿地痛骂:“他就是打肿脸装胖子。仗着无法求证,跟自己亲妹妹撒这种谎,不好笑吗?”
    袁小棋嘻嘻笑着:“不仅如此,他大三把耳朵摔坏了,过年骑自行车赶集都不成,也推到那个没影的对象头上呢。”
    佟予归如被针戳的气球,一下瘪了气势,干巴巴补救道:“话说回来,他人品挺好的……”
    “不过照你这么说,也可能真没有。”袁小棋说,“他去上海的公司上班前,垂头丧气地跟我说,他由于种种原因,毕业前跟他在大学的对象吹了。这么一来,从头到尾,我都没看见过那个姐姐。有没有这个人还存疑。佟哥你也没见过的话,那可能真没有。”
    “唉……”佟予归捂住脸,长叹一声。
    他狗操的青春啊!
    他到底欠袁辅仁什么了,要让他在此等时机知晓这些?
    叹过,袁小棋还扒着门框,八卦的眼神来回逡巡,套话之心不死,“佟哥,我哥对象漂亮吗?”
    “不要总关注这种话题。”
    他语重心长道:“要玩就好好玩,先适应社会再谈恋爱。我会监督你的。”
    小棋做着鬼脸跑掉了。留他的心像修不好的水龙头,一滴一滴的往外渗血。他守着这个破水龙头想抽一根烟,看一眼袁小棋又把打火机收回裤袋。
    偏偏这个也是袁辅仁买的,带不上火车飞机,只能在济南攥着。他像骂自己一样狠毒无情地在内心痛骂袁辅仁一通,小姑娘蝴蝶一样拍翅膀,他觉得自己凭空老了几岁。
    期间,又有几次通话,但袁辅仁句句不离妹妹,他不好另外插话。
    一送走小姑娘上火车,他就再也没心情联系袁辅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