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重生后 第30节

    这样的名额一家中应该只有一个。
    不用多问,肯定是府中的嫡女,否则也不好与太子相配。
    看程老夫人的样子这个机会必然是给了程知许。
    要怎么样才能从程知许手中拿来这个名额呢…
    还真并非宴明梨故意要夺程知许的气运,只是据前世程知许并没有嫁给太子,也没有嫁给什么勋贵人家,反而是远嫁到了一个平平常常的商人家。
    甚至不如府中有些庶女嫁得好。
    至于为什么她要远嫁宴明梨也不知道,这看起来很不符合程府的利益。
    她曾经问过程修池原因。
    程修池只是淡淡说了句不该问的别问。
    是以宴明梨就再也没有关心过程知许,只听说她在夫家过得并不是很好,再后来她就离开程家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精力过问这些。
    夫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太后娘娘的喜好,想要投其所好,给自己女儿争取一个机会。
    宴明梨没再听,她起身离开了座位。
    不对,不应该是投太后所好,应该投太子所好。
    当今太后是谢府的人,是三皇子谢霁的姑外祖母。
    她哪能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前皇后之子盘算呢,准定是皇帝借了她的手,她出于颜面不好托词罢了。
    但皇帝也不是吃素的,他自然知道太后不会挑选个好人家给太子,她怕太子得了助力,再加上皇帝的宠爱,那谢霁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故,这个贺礼恐怕都到不了太后的手,而是直接到皇帝的那里。
    但是皇帝是给太子选妃,所以最应该投的就是太子的好。
    若是按着太后的喜好送贺礼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而且非常有可能惹皇帝不高兴。
    女红…
    听闻当今太后十分喜爱刺绣,宴明梨勾唇,看来程府压错宝了。
    太子,究竟喜欢什么呢。
    他常年深居简出,别说喜好了,能见到他的人都很少。
    抄手游廊中,宴明梨一席水红织金长衫,外配紫藤色织金比甲,亭亭而立。
    忽然她眸中闪过波澜。
    不远处穿着藏青色圆领长袍的男子在众人簇拥中鹤立鸡群。
    他微微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看似在听身边人说话,但那双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中却充斥着漫不经心。
    谢玄也来了。
    第45章 念奴娇
    谢玄本来是不愿意来程府的婚礼,同朝为官他派人送上点贺礼就行了,程修池还犯不上他亲自上门。
    不知为何皇帝吩咐让他亲自登门祝贺,无奈谢玄只好亲自来一趟。
    只是这婚礼属实无趣,面孔还是那些面孔,话也还是那些阿谀奉承的话。
    听一次两次还行,但谢玄一听就是五六年,心中早已毫无波澜。
    忽然他脚步一顿。
    穿过层层桃花林,立于游廊的少女嫣然浅笑。
    其实也并不是全然无趣,至少还有便宜表妹。
    “各位同僚,你们先行入席吧,本王一会儿再去,请。”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玄突然开口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大臣连忙称是,随即陆续离开。
    宴明梨见他遣散了周围人,便下了台阶往谢玄的方向走。
    “你不必动,我过来就好。”
    谢玄制止了宴明梨的动作。
    风吹桃花落,几片花瓣飘飘落在谢玄的肩上。
    “表妹怎么在这儿?”谢玄几步走上台阶,他拍了拍衣袖,那几片花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宴明梨清浅如画的眸中溢出笑意,“我嫌席中烦闷就出来走走,不想正巧遇到了表哥。”
    谢玄点了点头,“果真很巧。”
    宴明梨也微微笑着,毫无半点心虚之色。
    今日天朗气清,和煦的阳光打在宴明梨的脸上,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表哥,”宴明梨浅浅笑着,“我刚才在席间听夫人们说了一件事。”
    谢玄睨了宴明梨一眼,这个表妹越来越大胆了,她这是要从自己这儿套话。
    他似笑非笑问道:“哦?表妹听到了何事?”
    宴明梨凑近了谢玄一些,声音也压低几分,“我听说过几日太后寿宴允许京都贵女们送贺礼,这事儿可是真的?”
    谢玄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因为宴明梨的突然靠近而恍惚了一瞬。
    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仰着脸,清亮的双眸犹如点点繁星,隐隐带了些许期待。
    “你说什么?”
    宴明梨怔愣了一下,她刚才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谢玄一定是能听到的。
    她忽然想起上次提到太子时谢玄的表现,莫非他对太后也如此?
    可太后也是他的姑外祖母啊,算起来和谢霁是一样的远近,谢玄为什么不愿意提起她呢。
    宴明梨打量了一下谢玄的脸色,却发现他并无异常,只是好像稍微有点恍神。
    宴明梨想应该是没有生气,或许是他真的没有听清。
    抿了抿唇,她轻轻踮起脚让自己离他更近一点,宴明梨在谢玄的耳边轻轻道:“我说,刚才夫人们说太后寿宴允许京都贵女送礼,这事儿可是真的?”
    气吐幽兰,温香软玉。
    谢玄脑子中不自觉就浮现了这八个字。
    他觉得自己的耳边有点痒痒的,好像有羽毛轻轻拂过心脏,痒痒的,柔柔的,勾人心弦。
    宴明梨见他还没反应不觉有点急躁,摸不清谢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自觉轻轻摇晃谢玄的衣袖,“表哥…?”
    “嗯,”谢玄看着搭在自己衣袖上的那双雪白如玉的手,“她们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得到了谢玄的肯定宴明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皇上就是要给太子选妃。
    她早就想好了应答的托词,倒也不怕谢玄的起疑。
    “我在江南时有一年遇到了洪水,堤坝被冲开,附近的村庄被尽数吞没,但朝廷的西北和北边长年打仗,国库空虚,拨不出钱财赈灾。”
    “是太后娘娘带头捐了自己的私产,又向京都贵妇们筹集了许多银两,贼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不然必将会瘟疫横行,饿殍遍野,以人为食的光景。”
    宴明梨抬眸,眼神真挚,“我时常感恩与太后娘娘的功德,却一直无从为报,未想这次太后娘娘的寿宴竟然会允许京都贵女送礼,所以我这才向表哥打探消息。”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谢玄却轻嗤一声,桃花眼溢着不屑。
    宴明梨疑惑,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这都是她应该做的,你感谢她做什么。”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要不是南方的疫情实在是控制不住了太后怎么如此。
    宴明梨心中惊诧,谢玄竟然与太后关系不好!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秘密。
    虽然很想知道谢玄为什么和太后关系不好,但是宴明梨还是忍住了,她不想过多探究谢玄的私事,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
    二人静默了一会儿,谢玄突然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太后吗?”
    宴明梨眨了眨眼睛,“好奇,但是表哥既然不说,那我就不问,什么时候表哥想和我说了,我自然会知道的。”
    谢玄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宴明梨的头顶,“表妹可真是贴心。”
    不知道是不是宴明梨的错觉,她总觉得谢玄每次喊她表妹都带了几分调侃。
    “行了,你到底要问我什么,”谢玄道,“再不说我可要走了。”
    宴明梨赶紧拉住他,“我想知道圣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
    她抬眸看了一眼谢玄,发现他并无异色,才继续道:“太子殿下喜好,我想虽是太后寿辰贺礼,但毕竟是天家大事,还是周到些。”
    “你怎么总是小心翼翼的?”
    宴明梨顿住。
    谢玄垂眸,他收了刚才的玩味,脸上带着很少见的认真,“我知道你在程家处境,也早就和你说过有什么事就去找我,后宅那套生存之道我不是很清楚,但…日后你对着我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他将宴明梨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轻轻一推,两人回到了相对而立的对等位置,“想说什么就说,不必试探,不必讨好,我不是程老夫人她们。”
    外面人声嚷嚷,但宴明梨的耳边此时只有谢玄的声音。
    他说让她不必小心翼翼。
    她重生后虽然与前世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但她身处矮檐,没有绝对的胜算,不得已还是小心翼翼避免出错,要不是上次程老夫人非要拿走那枚玉佩自己也不会忤逆她。
    宴氏夫妇还在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