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对方闻言抬头,通红的眼睛里含着将落未落的泪水,引得陆行重呼吸一窒。
    “陆哥!你终于醒了!”白止抱住陆行重,觉得眼泪丢人趁机蹭手上,声音闷闷的:“担心死我和邵队了。第二基地死活不给m抑制剂,说除非把你送过去。我想着昨晚给你扎过m抑制剂,还没过24小时,所以就没再求他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白止很想陆行重活着,可他知道,如果陆行重清醒,宁愿死,也不会求第二基地。
    陆行重被白止莫名的情绪搞得一头雾水。
    自己不就是受伤了么?又死不了,怎么还……哭了?
    而且,为什么他只剩个内裤?
    他此刻只穿个内裤,被邵恒江和白止前后夹击抱着,感觉好奇怪!!!
    “你俩干什么?发个烧而已,整的像我死了一样。邵恒江你轻点捏我胳膊,疼死了。”
    陆行重顶着死疼的嗓子也要说话:“不是……裤子也扒???你俩是变态么!!!!加尔沙抓住了么?”
    无人回答他,车里静得可怕,前后两道呼吸声极力压制着。
    “行重,为什么要瞒我。”邵恒江终于问出了压抑许久的问题。
    陆行重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邵恒江以为自己依旧不会得到答案,陆行重才开口。
    “不然呢?”陆行重嘴角耷拉着。
    “你总问我发生了什么,让我把所有都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没有人样?告诉你我那些年像个畜生一样活着?还是告诉你我一共杀了多少人?”
    “我从黑蛇回来,你应当有心理准备的。我的手从来都不干净。”
    “邵恒江,我不在乎你的愧疚。”陆行重没有看邵恒江,但语气里没有怨恨:“我从没怨过你这个。第一基地当年武力镇压边境,并打击沙国国内多个地方军团,被憎恶至今。你我当年都太小,只是他们对第一基地实施报复的一环。来北岭玩,是我提议的。我走丢的事,不怨你,我逃出来过……不怨你。”最后几个字,陆行重说的极轻,白止猛然抬头,被他的话引得心底发颤。
    他想起陆行重总说很羡慕他的运气……
    他逃出来过,后来呢?
    白止不敢细想,想尽办法帮陆行重说话:“邵队。s试剂的事是我自己猜出来的,陆哥也是不想让你担心……这事也怨我。”
    连白止都比他先知道。
    邵恒江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做的太失败了。
    陆行重扫过车窗外,看见“石寿县精神卫生中心”几个模糊的字,明白了俩人为什么情绪反常。
    “你们看到了……实验室里有什么?……算了,我不想知道。”陆行重撑起身体,用力推开胸前的白止:“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浑身都疼。”
    身体被射成了筛子,胸口挂着嚇人的血洞。
    好在没有伤口流血了。
    “你还知道疼呢?”
    刚还在哭的白止突然绷着脸看陆行重:“为什么要跳下去!谁允许你跳下去自己追加尔沙的!谁给你的命令?!我有没有说过我是队长!等我命令再行动!你听了么!你听了么!!万一他拽着你一起跳江怎么办!万一他们把你拉回沙国怎么办!!!!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带走吗!!!!!”
    “够了!”陆行重烦躁得很,他难耐地捂上心口,觉得加尔沙的抑制剂可能有问题。
    “我是顾问,我的职级仅次于姜晗,你只是个小队长。白止,你越界了!”
    第39章 白菜拱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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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界了?”白止不可置信地看着阴沉的陆行重。
    昨夜的片刻温情在硝烟与血腥中散得干干净净,如梦一场。
    对陆行重这个花花肠子来说,昨晚的亲吻,和被蚊子咬了一口没有区别。
    邵恒江大觉不妙。
    难道就连白止也不被陆行重信任么?
    就在双方沉默对峙,在他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的时候。
    眼里还带着泪痕的白止,在邵恒江皱眉的注视中,躬身凑近陆行重。
    双唇相碰,白止按死陆行重的头加深这个吻。
    10秒钟的亲吻,是无声宣告。
    白止用行动告诉陆行重,他不是在以小队队长的身份管他。
    他在陆行重的哥哥面前宣告这一切,让陆行重无路可退。
    重伤的陆行重气血冲头,一个不慎,再度昏迷。
    “抱歉。邵队。”白止抬离这个吻,没有朝“受害者”道歉,而是对邵恒江说这句话。
    “抱歉,邵队,之前你让我盯着陆哥,保他安全。但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在一起了。”
    他顶着邵恒江骇人的视线硬着头皮说道:“是我主动的,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s试剂会消耗生命力,他不能再这么不珍惜自己。邵队,我没法保证以后怎么样,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要护他周全。邵队,对不起。”
    没有语言能形容邵恒江此刻的心情。
    重伤的陆行重因为情绪激动再次昏迷,邵恒江只能定定看着认真的白止。
    他最喜欢的学员,他最重要的弟弟。
    邵恒江的眉头恨不得夹死苍蝇:“白止,你……认真的么?”
    “这有什么不认真的?”白止扬起一个笑容:“邵队,你知道的,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白止说完,看着邵恒江认真解释道:“邵队,我这人就喜欢干点有挑战的,家里有产业,我偏不干,要进特战。我也不想靠脸吃饭当花瓶,非得争个格斗第一。现在,还有比和黑蛇义子、s实验体谈恋爱更有挑战的事么?”
    “太危险了。”邵恒江不想对感情认真的白止扑进陆行重这摊飘忽不定的泥沼里。
    白止拉住陆行重的手,仔细摩挲,扯出一个忐忑的笑容:“我的日子,还算顺遂,我想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过得这么……痛。你听到了吧,他当年逃出来过。邵队,陆哥运气不好,你说,如果我们俩在一起,到底是霉运压倒福运,还是福运压倒霉运?”
    漫长的沉默。
    邵恒江有太多的顾虑想问。
    陆行重实验体身份暴露后,必将在基地掀起腥风血雨,第二基地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搞走。
    加尔沙生死不明,黑蛇极有可能报复回来。
    白止在此刻把感情投入陆行重,是最错误的选择。
    “邵队,我是一名特战队战士,我为我的一切决策负责。我也必不会放过黑蛇。我要把陆哥彻彻底底拉回东宁。”
    白止似是知道邵恒江的担忧,郑重承诺。
    邵恒江心情从复杂变得平静。
    从他在境外执行任务时意外发现黑蛇的义子是东宁人开始。
    从他得知那个人叫陆行重,并递交策反黑蛇义子的计划时开始。
    他就在等待一个名为陆行重的东宁人回归。
    邵恒江长得和父亲极为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在基地,他第一次在陆行重面前出现时,一眼就通过陆行重凝固的表情认定,这就是他的弟弟。
    无论陆行重是否真的投靠东宁,他都要剿灭黑蛇,断掉陆行重留在东宁外的任何其他可能。
    走之前,他最不放心的就是无亲无友的陆行重。
    邵恒江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斩钉截铁对白止道:“那必定是福运压倒霉运。白止,以后,照顾好他。”
    邵恒江把人递给白止:“我去看看实验室。”
    陆行重被气晕了。
    真正意义上的晕了。
    白止良师出高徒,学会了接吻,把他逼得差点窒息。
    他能感受到抱着他的邵恒江瞬间僵硬,不用看都能想象出那张死人脸的震惊。
    想他堂堂黑蛇义子,堂堂s试剂实验体,基地临时工,杀天杀地从无败绩,什么时候这么被欺负过?
    车里终于只剩下俩人,白止强撑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虚虚搭在陆行重身上。
    看着就像搂在一起一样。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指尖。
    陆行重紧皱的眉毛慢慢放松。
    白止无声的笑了。
    陆行重这个人,永远只有身体是诚实的。
    白止觉得不知足,又轻轻亲了他的手背,拿过一旁的湿纸巾给他擦拭血迹。
    从胳膊,到胸口,再向下。
    “白队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行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低头瞧着这人:“你这是骚扰。”
    白止不依:“情侣之间的事怎么能叫骚扰呢?”
    陆行重咂巴干裂的嘴唇来了句:“……玩玩而已,白队当真的?”
    白止毫不意外地抬头,一脸控诉。
    果然,这人一醒就满嘴没实话。
    他想了想,嘴角下撇,看着有点伤心地移开手,声音低沉:“好吧……咳咳——”
    他难受地捂着胸口咳嗽,故意露出胸前一点擦伤:“咳咳——我去前边开车……送你回基地……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