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倪梓抿了抿嘴,然后趁着别人不注意,低头捡起工牌。
    工牌的边缘是银白色,上面被打磨的有些光滑,像是镜面一样倒映出一抹如玉石般通透的深紫。
    倪梓身体一僵,随后转身,就见乌发青年站在对面的长坡上,平静冷淡地注视着他。
    “薄先生。”
    倪梓下意识喊了一句,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能刚刚好传入薄朔的耳中。
    薄朔应了声,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保洁服上。
    保洁服是蓝白配色的,看上去毫不起眼。
    薄朔的视线往下移,就看到倪梓手上的工牌。
    刚刚他看了全程,自然知道这个工牌是怎么拿的。
    不过薄朔现在比较好奇这个工牌的作用。
    薄朔这么想,也直接问了。
    “你是多久来到这个考场的?这个工牌的作用是什么?”
    倪梓没有多少犹豫回答道:“我是两天前来到这个考场的,至于这个工牌……”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疑惑,“这个工牌我现在并不知道它具体代表什么,只知道不同颜色的工牌能够担任不同职位。”
    “绿色是最高等级,可以去做危险程度低的工作,如同保安巡逻。黄色其次,可以去分拣中心挑职位,最后是红色,只能从事屠宰工作。”
    “而我现在担任的职位是保洁,这个职位是不需要任何工牌的,但是相应的危险程度极高,甚至……”
    想到昨天和他同批清扫卫生的考生,倪梓嗫嚅了两下,选择性咽下后面的话语。
    突然倪梓想到什么,小声问道:
    “薄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薄朔扫了他一眼,很理所当然地道:“我在过考场。”
    薄朔这句话说的其实很真诚,但是落在倪梓耳边却不是这样的。
    尤其是经过上一次的脑补。
    在他心底,薄朔已然就已经成为考场boss,又或者是神明分身开小号下来玩游戏。
    ‘我在过考场。’
    这几个字在耳边彻底化作了警告。
    对,就是警告。
    这位应该已经算到他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为了防止他打搅到祂的游戏,所以特意在这里降下警告。
    想到这里倪梓不由得打了个颤,但又鉴于‘薄先生’刚才的危险,于是硬生生将自己脸上的恐惧给憋了回去。
    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既然这是一场游戏,那他就只能陪着演到底。
    如果中途出戏或者退出,万一惹怒了这位,到头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样想着,倪梓的面上硬生生堆出笑,试图找出一点话茬来陪这位演戏。
    但越是紧张,就越说不出话。
    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相对于肆意强大的副人格来说,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宅男,吃不住压力。
    越是紧张,脑子就一片空白。
    死脑,快想啊。
    倪梓恨不得直接给自己脑袋来一下,视线也不停乱飘。
    他的余光突然就瞥见后面跟着薄朔的两人。
    是孟然年和余州。
    他一下子就抓到了主心骨。
    “薄先生,他们是谁?”
    这其实不不只是倪梓想问,其实后面两人也想问。
    他是谁?
    怎么看上去和薄先生这么熟悉。
    这个念头升起,两人以肉眼可见地开始警惕起来,都不互相拉踩了,一致对外。
    薄朔扫了一眼两人,随后平静地回答道:“同一考场的考生而已。”
    第201章 二楼
    倪梓完全没有看出来对面两人戒备警惕的目光,反而是一个劲往上凑。
    “薄先生,我还能跟着您吗?”
    乌发青年平静道:“随你。”
    就这么一句话,小跟班+1。
    当然,倪梓选择这样也是为了自己。
    即使他知道薄朔的身份不简单,跟着祂可能还会有很大的生命危险。
    但现在倪梓不后悔。
    其实是他完全别无选择。
    他那边的考生已经全部死亡,继续在一个人行动连个照应都没有。
    规则类怪诞抱团是很重要的。
    说句冷血的,规则的真真假假很大程度都是靠着人命试探出来的。
    一个人单独行动没有线索,就只能够等死。
    相对于其他不知道底细的考生,薄先生反而就是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而且这位并没有暴露身份的意图,而是全身心投入扮演游戏。
    只要顺着点,就能完美的混通关。
    他上一次不也是这样通关的吗?
    上一次……
    倪梓的大脑突然传来钻心的刺痛,一些空白的记忆碎片翻涌,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更白。
    这种变故自然引起薄朔的注意,他询问道:“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倪梓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墙壁借力,神色中带上点茫然,没有血色的唇微开合,吐出来的字也汗津津似得:“我不清楚,我总感觉我的状态不对劲,似乎缺失了一小部分记忆。”
    “但这种情况对于我们人格分裂患者来说是正常的。只是……我第二个人格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就好像是凭空消失或者被禁锢住了一样。”
    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好诚实的孩子。
    薄朔心中叹了一口气。
    连着演都不遮掩一下,就直接把真话都说出来了。
    还是这种关乎自己身体的真话。
    这孩子太老实了。
    没有一点心眼子。
    趁这个时间段,薄朔盘问了一下任务,确认任务一样之后,就继续自己的下一步。
    他的体质可以支撑自己半个月不眠不休。
    现在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能够寻找线索。
    屠宰区的大门已经被紧锁,其他地域不知道具体的规则,而且现在有人把守,并不好进入。
    现在只能够回到宿舍,上次遗漏的房间全部搜查一遍。
    很显然,不仅是薄朔这样想,其他考生也是这样想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和一大群考生直接碰上。
    考生其实很好辨认,从神态举止上面完全区分旁边的npc。
    当然,不只是薄朔在打量他们。
    就在他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众多考生已经纷纷警惕地看过来。
    人群中有人面色一变,很明显认出来薄朔。
    虽然有些人来不及看直播,但是也能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得知一个大佬的崛起。
    黑长发深紫眸,眼尾还有红痣。
    标志性的东西全部都对上了。
    最重要的是完全看不出深浅来。
    按照论坛里面的预测,薄朔很有可能是高阶神明的神眷,甚至更可怕……
    乌发青年没有看他们,径直掠过所有人,朝着宿舍楼内走。
    看到青年走近,原来死死堵住门口的考生不由得直接退后两步,让出一条可供人通行的大路。
    人群中有的考生有些不解,但看其他人这样做,也学着退避三舍。
    在完全确认乌发青年背影消失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
    薄朔先来到第一楼。
    这片走廊和上次阴影诡巢穴非常相像,周围都是熟悉的窗口,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
    孟然年很有经验地开始搜查,先是左右敲击一下地面,随后蹲下身子去用铁丝尝试撬那个门锁。
    一楼的地形很曲折,房间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能够活到现在的b阶考生,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搜寻技巧。
    孟然年摩挲了一下门锁,将铁丝导入之后,过了几秒就听到几声很清脆的咔嚓声。
    木门被打开。
    里面一片黢黑,就连器具的轮廓都看不清。
    别说进去,就算是站在外面看都有些发怵。
    见此情况,开了锁的孟然年握着锁芯的手一顿,随后没有立刻动作,但就在想要用探知技能的下一秒。
    漆黑的墨发仿佛融入了黑暗中,
    青年流畅优越的侧面在视线内一闪而过。
    孟然年下意识抬起头,就见青年早就先他一步进入房间,闲庭信步地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紧迫危机感。
    “啪嗒。”
    屋内的灯被按开。
    里面的设施一览无余。
    很简陋,一张木床、书桌椅、木柜,还有零零散散几个木头玩偶。
    将能藏东西的空隙都搜查出来后,只从抽屉里面翻找到一枚红色的工牌。
    余州用手拿起工牌,只见原来是红色的工牌在刹那之间转变成另外一种颜色。
    绿色。
    余州之前耽搁的时间有些长,所以没来得及搜查自己的房间,自然而然没有工牌。
    他之前就注意到薄朔和孟然年胸前就挂着一个绿色的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