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校场上的马个个皮毛顺滑,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其中有一匹白色的马匹肌肉发达,强健有力。
    不止是人在挑马,马也在挑人。这些公子皆是身娇肉贵的,李校尉可不敢领着成年马匹来上课,万一马受惊将他们踹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因此只挑选了一批一岁左右的幼马。
    而那匹白马便是这批马中最矫健的一匹,据说还有北狄马的一部分血脉,生的格外健壮有力,同样的年纪可比同龄的马匹高大不少。
    那匹马名唤照月,通身雪白,昂首挺立,周身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鬃毛随风飘扬,看着人的眼光甚是桀骜。
    顾怀之想要照月许久了,每次挑选马匹时都在照月身旁献殷勤,可照月却一直不搭理他。也是,顾怀之年岁也
    不过十三岁,军中都还未有人能让照月心甘情愿地拜服,更别说顾怀之这个毛头小子了。
    楼玉舟看着照月,明显也有些意动,这匹马也太漂亮了一些。
    照月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不时挥舞着尾巴。
    突然间,它嗅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顺着望去,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盯着它看的楼玉舟。
    照月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的气息很强大,瞧着却又如此弱小。不过见楼玉舟盯着它眼都不眨,不禁又有些微微的得意,这个人类有眼光!
    还想矜持一下,等着楼玉舟主动到它面前,可没成想楼玉舟转移了视线。虽说照月是最出众的一个,可毕竟只是练习,又不是带回家去,对楼玉舟来说,随便挑一匹差不多的得了。
    有一匹黑马虽然比不上照月,可也是一匹好马。
    照月一看楼玉舟竟向别的马匹走去,心急的直接站了起来原地转着圈圈,快看它,快看它呀!
    见楼玉舟不为所动,直接冲过去将那黑马顶飞,一个马头凑到了楼玉舟的手掌下。
    照月四肢跪地,眼中的渴望几乎化为了实质。
    看着求抚摸的照月,忽然心领神会了起来,你是想让我骑着你?
    照月好似听懂了,马头使劲地点了点,莫名露出一股憨气。
    被照月拒绝的顾怀之只能另选一匹马,这时在旁边看着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他怀疑地看着自己,这年头他这种真男人都已经不吃香了吗,为什么照月会挑楼玉舟那个小白脸啊!
    怎么?扛着是轻点?
    待楼玉舟骑上马后,照月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绕着校场缓缓走动。
    顾怀之气的心肝都疼了,直接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追了上去。
    他在身后大叫了一声,喂,楼玉舟!
    楼玉舟只听声音就知道又是顾怀之那个憨憨,前几日逮到机会就借口与她切磋箭术,美名其曰是共同进步,其实这小子就是暗暗想扳回一成呢。
    这回又赶着上来找虐呢。
    郑白也看出了顾怀之的心思,拉了拉他的袖口,怀之兄,这么多天了你还没被打服啊,按我说这回就别和玉舟兄比了。
    顾怀之凑近,你懂什么呀,楼玉舟从前可没骑过马,这回我高低得赢一次。
    他才不管是不是胜之不武呢,他又不是君子,不讲这套。
    照月明显听到了这二人的密谋,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是它说,在场的马都是弟弟!
    楼玉舟也似笑非笑,这俩人讲的也未免太大声了吧,算盘打的倒挺响的。
    顾怀之倒是面色如常,玉舟兄,来比一场吧。
    顾怀之一向争强好胜,他父亲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要赢过楼玉舟,他本来还没什么想法,今日一见楼玉舟得了他求而不得的照月,心中的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了起来。
    楼玉舟:好啊。
    顾怀之在楼玉舟眼里就是个小孩,遇到比他强的人就要比试一番。
    她无所谓,比到他服呗。
    楼玉舟与顾怀之骑着马并肩而立,这个时候周围的公子哪有心思练习,都在一旁忙着看热闹呢,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依旧是郑白站在一旁拿着哨子,手上还挥舞着旗杆。
    哔
    哨声响起,郑白挥下旗杆,二人瞬间疾驰而出。
    顾怀之暗暗加快速度,瞬间领先一个马头,虽说他骑的马比不上照月,可赛马不是光看马的品种的,楼玉舟一个不会骑马的人就算骑的马再好也是占着茅坑不拉shi!
    楼玉舟适应了一下,随即淡淡勾唇。
    眼看终点就在眼前,顾怀之不禁露出了肆意的笑。
    可就在此时,楼玉舟骑着照月忽然冲过了他,领先半个身位抵达终点。
    顾怀之的笑都还未收起,已经僵住了。
    刚刚是什么玩意过去了?
    顾怀之罕见地露出意外而茫然的神色,抿着唇瓣。
    楼玉舟转身望来,白皙的面庞让太阳照的刺眼,她微微一笑,倒是显出几分少年才有的张扬,顾怀之,还要比吗?
    顾怀之在沧州从未见过比他还出众的少年,虽身形单薄,却仿佛有无穷的力量。
    此时心悦诚服,玉舟兄好厉害,和泽甘拜下风。
    顾怀之拱了拱手,骑着马走了。
    楼玉舟回府时,还带了个拖油瓶。
    照月不想和李校尉走,任凭他牵着缰绳也不动弹。一看见楼玉舟就跟在她身后,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着她。
    李校尉有些无奈,反正照月在军中也无人能驾驭,干脆就让它跟着楼玉舟回府了。
    此时,楼玉舟独自牵着马站在府前,一人一马无端有些凄凉。
    呃,她该怎么说上个学还带了一匹马回来?
    第12章 少年
    玲珑阁的香皂已经广为人知。
    起先是沧州的一位小官夫人在玲珑阁买了几块香皂,这位小官是魏国公一族的旁支,想着孝敬魏国公夫人,便写了信送了包裹到京城。
    魏国公的女眷一见这香皂精巧非凡,当下便喜爱至极。在生辰宴上更是拿出来好一番炫耀,那些夫人小姐们纷纷打听这物件是从哪里来的。
    一听来自沧州,有些家中有关系的都遣了信想让家中人捎一部分回来,另外在沧州无甚亲人的便只能派仆人不远千里去购买。
    一时间,玲珑阁的香皂在私下里价值千金。
    也有不少人想要研究出这香皂是怎么制作的,可都无果。
    楼玉舟骑着照月慢悠悠地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
    依楼峻的意思是说,既然将照月带了回来,那就不能让它吃干饭,因此日后楼玉舟上学堂不必坐着马车了,骑着照月去也是一样的。
    楼玉舟怀疑她老爹是在公报私仇。
    今日上学教授的是书,包括书法、读书和写文章。
    教授的先生是当地有名的大家,为人一向刚正不阿。
    楼玉舟跪坐在书案前,旁边小厮跪坐着伺候笔墨。
    当下虽然不以考试为选拔标准,但是基础的四书五经还是要学的,虽然楼玉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架空的朝代还有四书五经这个东西。
    楼玉舟看了看摆在面前的纸,罕见的叹了口气。现今的纸张多为麻纸,原料以烂渔网、破布为主,制作简单。不过在楼玉舟看来,这麻纸的质地还是太粗糙了些。
    拿起毛笔,沾了墨,一挥而就。
    旁边正端端正正练着楷书的顾怀之伸长着脖子偷瞄着楼玉舟的书案。
    怎么?楼玉舟的字写得也不错?
    要真是这样的话,顾怀之更是有些丧气了。
    只不过在他看清了之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果然啊,上天不会将天赋集于一人身上。
    楼玉舟的字不是端端正正的正楷,顾怀之认不出来这是哪种字体,乍一看这字颇为狂放。
    楼玉舟听见笑声,撇了顾怀之一眼,也许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不理他。
    笑什么笑,这是狂草,没点见识。
    狂草,是草书最放纵的一种,笔势相连而圆转,字形狂放多变,不过不熟悉的人较难辨认,当世还没有流传开来,顾怀之认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楼玉舟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字体,前世颇爱这种放纵的字体,还专门去学了。
    鲁先生对书画也颇有研究,看了楼玉舟写得字简直叹为观止,他可不像顾怀之那样不识货。
    这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自成一派。
    有倒是说字如其人,观她字便可看出楼玉舟是个大气之人。
    鲁先生拿起纸,面带赞赏点了点头,楼瑾,你这字倒是写的不错,像是自成一派,不知师从哪位大家。
    鲁先生也听说了不少楼玉舟的事迹,可他并不完全相信,世家之人多少都会有些底牌,怎么会真的将独生子教的一窍不通,若真是在乡下又怎么会骑射与书写呢?
    楼峻若听见了必会大喊一声冤枉,他还真是老老实实将楼玉舟放在乡下的,毕竟世家众人年岁到了亦可做官,他也不知楼玉舟的本领都是从哪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