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总是和现实有出入(方视角主回忆)

    尖锐的痛楚自腺体传来,止痛药物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哪怕是用了镇定剂方星满也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医护人员虽说早已习惯他这幅样子,但看他的目光依然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就连方星满自己都不大能想起来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了。
    有人说他和池家的omega很像,他们同样都是基因很好的omega,同样试图脱离家族的掌控,然后在离开了家族之后才发现不是鸟飞出鸟笼,是鱼跳出了鱼缸。
    那个omega也会像他一样遇见一个叫林桠的坏人吗?
    方星满的上身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他的心跳平稳,眼神没有焦距。
    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平静地去想关于她的事。
    他出生在很好的家庭,兄弟姐妹都是alpha,他是唯一的omega。
    这注定了他不会平凡地长大。
    在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会有着阵雨与生长痛的青春期里,伴随着方星满的是无数人艳羡的目光。
    他也如他的名字一般自满。
    在野心快要溢出来的时候方星满才得知自己被家族剔除在继承人备选之外。
    他不甘心,他和家人大吵了一架,他要证明离开了家族他也能过得很好,他来到地下街区。
    他遇见了林桠。
    方星满打翻她的八角帽,看到帽子下晃出一张白净漂亮的脸,圆溜溜的眼睛震惊地望着自己。
    方星满上下打量她,问:“omega?”
    她卡了壳,结结巴巴回他:“o……什么?你的手表吗?”
    她道歉的速度非常快,虔诚地将他的手表双手奉上:“对不起,还给你。”
    女生埋着脑袋,黑发也跟着帽子一起掉出来,身形像棵细韧的小树。见他不说话,悄悄抬头瞄了他一眼,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又像受了惊的仓鼠似的连忙低下头。
    ——到此为止就好了。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方星满甩出折迭刀。
    女生抱头惊叫,颤颤巍巍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怎么这么穷?”方星满鄙夷。
    位置调换,他光明正大地观察着女生,这人一看就是新手小偷,就是眼神不好挑中了他下手。
    满大街未经管束处理的信息素乱飘,刺激着方星满的神经。
    ——这样离开就好了。
    “这就是你家?”
    女生打开门让他进去,天气总是不好,哪怕是阁楼都弥漫着一股潮气。
    无人在意的角落爬满星星一样的霉点。
    方星满第一次来这种比他家地下室还要狭小潮湿的地方。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被女生看在眼里,她搓搓手,不生气也不觉得丢脸,讪讪地笑:“对啊,我家很破的,不然你找其他地方住吧?”
    ——答应她就好了。
    “算了,破是破了点。”
    方星满环顾一周,最终视线定格在了女生身上。
    他状态不好,在地下街区陷入发情期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左右暂时也没有去处,这个人又弱得惊人。
    他勉为其难道:“凑合着住吧。
    “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小声嘀咕了些什么,不情不愿回答他:
    “林桠。
    “我叫林桠。”
    “你是beta吗?”方星满问。
    她先是点头应下,然后才迟疑道:“beta是什么?”
    生育力不如omega,身体机能不如alpha,基数最大最平庸的存在。
    但方星满怀疑她有自我认知障碍。
    她拥有着alpha的自信,omega的体质以及beta的感知力。
    他的发情期需要抑制剂,普通的抑制剂他会过敏,方星满给了林桠一笔钱,让她去买指定的牌子。
    结果贪图小便宜的beta买到了假货。
    注射后的半个小时内,他的皮肤开始泛痒,热潮几乎将他吞没,林桠凑过去歪头问他你怎么了。
    方星满说不出话,属于omega的信息素大量释放着。
    她焦急起来,口中不停念叨:别死我这里啊,变成凶宅的话要赔钱的。
    闭嘴。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浓郁的omega信息素应该对她也有所影响,可林桠围着他小狗一样转圈试图用冰袋给他降温。冷热交替间,最先感受到的是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指。
    这让他生出渴望,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方星满清晰地知道都是激素在作祟,可他控制不住被情潮支配的身体,回过神来时已经贴在了林桠身上。
    林桠背过身拉过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弯下腰去勾他的腿窝。
    方星满陡然清醒,他诧异问林桠:“你做什么?”
    她回过头,鼻尖冒出汗水,脸颊红扑扑,乌润的眼快速眨了一下,说话带了点儿鼻音:“去诊所。”
    方星满哽住,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靠谱的诊所,他这种状态别说去诊所,恐怕刚出这间阁楼就会吸引来附近的alpha。
    已经有人在隔壁捶墙了。
    “谁他a的omega香水撒了?想o想疯了吗?!”
    还好,地下街区的蠢货们潜意识认为这里不会出现omega。
    “不去诊所。”他放在林桠肩上的手臂本想收回,可发丝挠得他心痒,明明潮湿的房间里她身上却有干燥的香气。
    想要收回的手臂生出了自己的意志般缠上面前的beta。她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也不受他影响,瞳仁干干净净只有纯粹的烦恼与疑惑。
    他像是全身过了一遍热水,从手指烫到小腹深处。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
    林桠没说话,抬了下眼皮,收回自己的手。
    看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认知让方星满莫名感到一丝不悦,可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
    面前的人推开他:“那你自己脱。”
    轻飘飘的话语让他颤抖起来,羞耻与震惊化作另一种无法言说的刺激,意志全然被欲望驱使,在林桠淡漠的注视中他缓慢解开衬衫。
    深色的裤子早已洇出水迹,窗外降下小雨,昏暗的灯光下,他陷在不算柔软的床上,并着大腿,性器一颤一颤地高高翘着。
    在此之前方星满偶尔会设想自己的未来伴侣,或许会通过家族介绍门当户对,亦或通过中心匹配选择一个匹配度较高的,从而度过结婚生女的一生。
    Beta从来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他这样耀眼出众的人,一定要是同样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阴茎摩擦传来的快感将方星满拉回现实,他看到林桠困乏的脸,所有设想被推翻。快感浪潮般涌来,她指根的薄茧刮过敏感的龟头,铃口吐出一小股清液,方星满红着眼眶挺腰将肉棒往她手心送。
    一张口就是淫乱不堪的呻吟。
    “哈啊……你……”他欲言又止,湿润的眼紧紧盯着林桠。
    怎么可以只用手。
    “嗯?”林桠凑过去听他说话。
    方星满听到自己声音甜腻,是他最看不上眼,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些omega会发出的声音。
    “你亲亲我。”
    她迟疑了,连着手中动作都停下了,方星满明显看到她稍微后仰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我们也没有很熟,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在说什么?她以为他想这样的吗?他只是被情热期控制了而已!
    林桠抿起唇,像是怕他突然袭击,她的唇色偏浅,抿紧后微微泛白又迅速充满血色。方星满不说话了,就盯着林桠无声流泪。
    上面在哭,下面却在兴奋地流水。
    她思考几秒叹了口气,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没有立刻起身,和他贴得很近,近到方星满看见她漆黑瞳仁里自己鼓起的面孔。
    “可以了吗?”她问。
    方星满听到耳边一下一下的巨响,窗外似乎打雷了。
    “不够。”
    于是她又亲了他的唇瓣一下,是迁就小宠物的口吻:“这次可以了吧?”
    蜻蜓点水的吻只会火上浇油,方星满摇头,眼泪一颗颗掉进金发里。
    “不够就是不够唔……”
    未说完的话被她打断,柔软干涸的嘴唇再次贴上来,舌头探入他口中,方星满只愣了一瞬,便生涩笨拙地纠缠上去。
    发情期带来的不安与渴求终于被填满,一丝丝喜悦自心底的缝隙生出,方星满弯起眼,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原来不是雷声。
    ——及时清醒就好了。
    “席先生到了。”
    病床前的呼叫器传来保镖的声音,方星满坐起身,头脑发沉,他撑着额头低低应了声。
    “过一会再让他进来。”
    喉咙好了一半,只是在发声的时候仍会夹杂着些痛意。
    他走到窗边吹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自高楼往下看,带有喷泉的花园像是另外一个童话世界,浅绿色裙子的女生推着轮椅上的人走走停停。
    她薅了把花往黑色的轮椅上插,裙摆被风吹动,拂过蓝色的花海,变成水面上一片摇摇晃晃的浮萍。
    镇定剂带来的副作用还是没有完全消失,方星满别开眼。
    他现在看谁都像林桠。